让子弹飞还是让思想飞？

导语index

韩寒方舟子之争，一场从年前持续到年后的大战，在网络上的影响力甚至超过春晚。随着战火越烧越旺，韩寒终于诉诸法律手段解决。

这次论战，本应是公民自我意识的一次觉醒，却在混乱中夹杂了太多情绪化的攻击和谩骂。围观者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看着当事人相互厮杀，似乎全都忘记了，他们最初争论的，是自由和民主。

【访谈主宾】荀子: 荀子是孔门后学中第一个把《春秋》与《易》纳入儒家经典体系的思想家。《荀子·大略》言…[更多]

茶歇tea break

鲁迅梁实秋论战成人身攻击
鲁迅明骂梁实秋，实际上是在帮左翼解套，特别是最后两句用意非常明显:“但倘说梁先生意在要得‘恩惠’或‘金镑’，是冤枉的，绝没有这回事，不过想借此助一臂之力，以济其‘文艺批评’之穷罢了。所以从‘文艺批评’方面看来，就还得在‘走狗’之上，加上一个形容字:‘乏’。”言外之意是说，我们还是在文艺批评的范围内进行论战，你梁实秋不要把这件事情政治化，不要把国民党当局引进来……[详细]
韩寒杀戮权贵也杀戮民众
韩寒再次搅乱了人们的视线。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做了。2011年的最后一个星期，他在他点击率高达5亿2千万、据说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博客上，接连抛出了三篇标题磅礴的文章：《谈革命》、《说民主》和《要自由》。它们和韩寒以往的博客一样，迅速被转到微博上并轻而易举获得超过百万次的点击。但它们又和他以往的博客很不一样：无论是表达方式还是激起的回响……[详细]
韩寒的意义在于争鸣
其实按照韩寒一贯的性格，写完之后就是晴天，可能他早就跑得远远的玩去了，才不管后来这些人为这三篇文章吵得天翻地覆呢!事实也确实如此，在外人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，韩寒的父亲韩仁钧先生更新的微博透露，说韩寒的目的并不在于文章本身：(关于民主、革命)两篇小文章哪里说的明白啊，只是这样取名字，让人可以开始敢于谈论这些以前不太敢触碰的词语，能争鸣总是一件好事……[详细]
方舟子十年打假梦
十年来，方舟子参与了上千起打假论战。从把“基因皇后”陈晓宁赶回美国，到揭露院士候选人肖传国的学术不端行为，再到揭开“打工皇帝”唐骏的新装，这个曾被誉为“学术打假第一人”的学者，也开始有了新的称号——“打假皇帝”。在一些人眼中，这个高高瘦瘦、眼神锐利的生化博士，更像是一个拔剑四顾的民间侠士，时刻洞察国内的“制假”……[详细]
胡适对鲁迅的绅士风度
五四”运动后期，随着《新青年》杂志的分裂，胡适与鲁迅日渐分道扬镳，走进了不同营垒。胡适的“多研究问题，少谈些主义”、“整理国故”、“钻入研究室”乃至后来的“好政府主义”、对国民政府 “小骂大帮忙”以及对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的哀恳和“劝善”……方方面面皆为鲁迅所侧目。在《华盖集》正续编以及之后的每本杂文集中，我们几乎都不难读到鲁迅对胡适这些主张的愤慨与讽刺。最严厉的谴责是他不点名地称胡适为“向日本人献上‘攻心菜’的学者”……[详细]
整风运动中的萧军斗殴事件
萧军身材不高，行伍出身，但爱憎分明，敢做敢当。他为革命队伍里“小鬼们”（勤务员）受到不公正待遇打抱不平，出手打伤指导员，被判刑六个月，缓期两年执行。他愿意承担法律责任，但拒绝道歉，他坚信正义所在，真理所在……[详细]
李敖：韩寒长得蛮好看
我是一个76岁的老头子，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为什么批评我的人，他们批评的方法和标准是这样的糟糕，轻易给人戴帽子，戴帽子的时候戴得那么凶狠，问题出在这里。他们对我的批评，正好反射出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。钱对我而言，代表的就是自由。每见有些穷光蛋奢谈抱负，我就鄙视他们……[详细]

雅虎问答 quesion & answer

韩方论战咋变成了一场意气之争？

最可怕的不是领头的质疑者，而是这些盲从的跟风者。

曹丕：春秋时代，百家争鸣，你调侃我，我讽刺你，因为刻竹简是个力气活，骂人的文字都很简约。如今可好，借助着网络平台，一场韩方之争，演变成了两军对垒、暗箭横飞的口沫大战。平心而论，骂战双方的格调不高，都喜欢从对方隐私下手，刀刀透着寒薄之气。方舟子乃“打假帮”盟主，一个系列的打假连招下来，韩寒等人已是招架不住，被逼到人民法院的墙角，拿起法律之剑自卫尊严。

李斯：怎么？文人论战就必须顾及斯文体面了？这韩寒难道是神，动一下挑战一下都不得？

曹植：本是同根生，相煎何太急。文化论争是“求真”而非“争胜”，可一场辩论发展到现在，有谁还记得他们当初到底在辩些什么？韩寒在去年年底发表“韩三篇”，探讨中国的革命、民主、自由三个大问题，这本应是公民自我意识觉醒的标志，若能PK出几位大师，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，也算有所价值。谁想，交锋内容全是些情绪化的攻击和谩骂，众人在泥潭里乱掐，一派乌烟瘴气。

李斯：凑的就是个热闹！你们没看到质疑者们勤奋认真、坚韧不拔，有人拿着韩寒的旧作，逐字逐句审查；有人对韩寒的文章进行数据分析，撰写科研论文；有人恨不得回到过去，将韩寒30年的过往生活好好检视一番。哈哈，颇具当年文革气象啊！

曹丕：文人相轻，自古而然，这本不是坏事，每一位大师的出现，都需要经受得起骂战的锻造与磨练。民国时期，几乎所有大师都被鲁迅骂过，不论是梁实秋还是胡适，都在与鲁迅的论战中，交出了一篇篇精彩的“答卷”，鲁迅也因骂人犀利而跻身文豪，正所谓真理越辩越明。

可如今，幸灾乐祸者多，渴求真相者寡，最可怕的不是领头的质疑者，而是这些盲从的跟风者。整人者往往因为一时的贪利，用公共利益争取作为斗争的矛头，而不理会言论自由的边界，置法制社会“人权”这一意识不顾。斗争者忧虑公众的反应，害怕自己在斗争中受严重的损失而促使自己反击自卫，以用尽方式击垮对方为目的。无论这场战役结局如何，最可悲的就是，文人在公众呐喊助威的围观和消费下，由相轻，终将变成两败俱伤的相残。[详细]

热衷“造神”“灭神”，只因不懂思考

中国人总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，期待别人解救自己。

李斯：一个80后青年作家，一个仅仅在中国内地有名气的赛车手，却能登上《时代周刊》全球影响力人物第二的位置，这本身就是件惹人怀疑的事情。

韩非子：中国人最大的恶德就是“见不得别人好”。看见当官的，必定认为是贪官；看见有钱的，必定认为是奸商；看见漂亮的，必定认为是“二奶”。想当年我和李斯同拜在荀子门下，我学有创见，善于著书立说，深得秦皇赏识，谁想引来李斯嫉妒，向秦皇进谗，将我毒死在狱中。

如今，对韩寒的诋毁、污蔑和攻击肯定还会持续下去，因为人与人之间缺乏基本的信任和尊重，在一个互害的社会里，没有人可以自证清白。

荀子：你二人不要再争了，善妒之心只是一方面，但更应看到，韩寒这个“奇迹”并不是由他本人所创造，而是他身后那些“膜拜者”创造的。他们坚信心中的这个图腾是指点自己生活迷津的明灯，是自己理想呐喊的传声筒。

长久以来，中国人总是幻想着将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，期待着别人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，他们片面理解儒家的“中庸之道”，越来越多地选择尾随和盲从。这种弊端，让很多人长时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，不仅仅是个性的压制，而是整个社会的压制。

所以，当一个“思想者”出现了，马上有一帮人跪在下面将其奉若神明，而一个“质疑者”出现的时候，又有另一帮人站在后面抢砸打杀。他们不屑于对真相的争论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。

韩非子：老师你这是支持把韩寒推下神坛？

荀子：与其让这些人成为神，为什么不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？中国需要思想者和质疑者，唯独不需要的就是那些热衷于“造神运动”和“毁灭一切”的乌合之众。思想解放才是社会进步的开始，所谓的思想解放，不是一群人看着一两个神在那里帮着自己实现解放，而是让这些人不再接受自己的代言人能代表自己的一切信仰，开始独立思考、主动发问。[详细]

如此混战，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

我们捍卫的，应当是韩寒方舟子的独立精神与人格。

曹丕：方舟子当然有质疑的权利，韩寒也应该更具宽广胸怀接受质疑，并从各方面证明自己。可是，争论双方如果陷入持续性的、甚至于恶意的咒骂与攻击之中，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。

曹植：同意兄长的观点，就好像说“质疑有理”，这并不代表质疑没有边界，用“阴谋论”的逻辑妄断别人的文章是代笔，并利用网络平台大肆传播，这显然不妥。方舟子虽采用文本分析的方法质疑，但质疑的法律边界和道德边界在哪里？文本分析算是合理质疑吗？

曹丕：这些问题都还没有厘清，双方已经在旁观者的摇旗呐喊声中厮杀得难舍难分了。

曹植：韩寒独特的成长经历和成功经验，本来对在严酷现实前深感无力与挫败感的青年人，起着非常积极的影响作用。对社会来说，韩寒的出现，让“思想终于成了一件时髦的事儿”。试想，如果韩寒只是个老气横秋的学术青年，就算他思考再多、看再多书，能让这帮粉丝疯狂喜欢他吗？现在，“韩三篇”一出，即便都是些老生常谈，但让年轻人对民主和自由这些社会问题一下子重视起来了，这就是韩寒的价值。

荀子：中国需要一个韩寒，不是这个玩赛车的韩寒，而是象征着自由知识分子的韩寒。中国也需要一个方舟子，不是这个诋毁中医的方舟子，而是象征着士大夫气节风骨的方舟子。现在的混战，显然是对这两种精神的残杀。

韩非子：这帮看客们一个个挑事、帮闲、掉书袋，生怕不够热闹，谁还顾得上对自由和真相的思考？

荀子：方舟子与韩寒的成长，一个吸取了中西文理教育之极致，一个突破了教育体制的囹圄局限，但在本质上，两位有一个相似点：独立思考之精神与人格。不同的是，他们批判质疑的对象不同。

方也许没有选择关注 “对中国社会更有意义的事情”，但在挑战公权利渐成风气、甚而有时成为廉价的“媚众”行为的今天，方独挑唐吉诃德式的长矛，勇猛质疑话语权强大支持者众多的精英偶像与公知群体，坚持对“真相”的追求，也同样、甚至更加稀缺难得——在社会缺少其它约束力量的当下，至少让我们的精英偶像和公众人物增加一份自律，从而有利于社会期盼的诚信与道德重建。

从这一点讲，我们应当同时保护方舟子与韩寒，他们应该惺惺相惜、彼此保护－－因为这里捍卫的是他们所代表的类似的独立精神与人格。[详细]

旁白leaderette

北大教授：韩寒已化蛹为蝶: 韩寒最新博文的重要性并不在于其观点的新颖性，这样的观点其实在中国社会中相当普遍地存在，但讲出这些观点的人物是韩寒，这就使得他所陈述的观点有了重要意义。实际上，近年以来，许多人把韩寒视为一个对社会重大问题发表看法的“公民”而高度重视，将他视为一个远远溢出知识分子原有的对于中国问题思考的新人物。
韩寒：我为什么不开微博: 我越来越觉得很多东西的结果，其实并不是不同人的改变，而只是同类人的聚集。在我的微博马甲里，你觉得这个政府糟透了，时日不多。在别人的微博马甲里，你觉得生活挺安逸的，一切都好。所以，你所关注的一切，就是你所看到的世界。而这个世界更新得越来越快，你都来不及下载。
方舟子：就要打破韩寒神话: 如果韩寒是包装出来的，他在十几年前根本不是少年天才，东西是别人替他写的，那就把神话给打破了，是大骗局，愚弄全国人民十几年，毒害了那么多青少年——很多人觉得他是天才，觉得没必要好好读书。
韩寒谈革命、民主、自由: 关键在于争鸣，争鸣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民主。否则任由所谓的思想家躲在自家书屋里思考所谓民主自由，永远是美好的乌托邦，历史上空谈误国的例子数不胜数，每个人都以高士自居，见不得不同论点，却敢于自称民主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韩寒谈革命，说中国不需要革命;韩寒说民主，讲民主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;韩寒要自由，说每个人对于自由的需求是不同的。
谢佑平：文坛的诉与不诉: 言论自由有限度，否则，民法上不会规定名誉侵权责任，刑法上不会规定诽谤犯罪。当年鲁迅骂梁实秋为丧家资本家的乏走狗，是对其思想和立场的评论，属言论自由，笔墨官司笔墨打，无需找法官。如果鲁迅公开说梁实秋的文章是抄袭和他人代笔，是事实陈述和构陷，梁实秋应该告鲁迅损誉。
李敖如何评价韩寒: 对韩寒，严格说起来，是聊天的时候谈到他，媒体发表的部分与事实有些出入，我也不便怎么更正。韩寒的确是一个现象，他本身有很多优点，我个人对韩寒没有任何恶意，长得蛮好的一个小朋友。
方舟子的存在是面镜子: 方舟子的存在是一面镜子，照见我们这个社会的难堪与窘境——对诚信制度的呼唤为何如此艰难？所谓制度打假，无非是建立起一套社会诚信制度，完善对造假的惩罚机制，让所有造假者付出惨痛的代价。他的境遇折射出的，是我们的社会在成就与德行、功利与价值面前的进退取舍。
古代文人如何面对批评: 欧阳修曾撰写《尹师鲁铭》，铭文没有深刻辨析尹师鲁无辜获罪的冤屈，只是称赞他写文章简单而有法度。有人认为欧阳修写的不够全面，欧阳修勃然大怒，马上写信给别人，严厉叱责说他坏话的人，严词激烈态度强横。; 钱公辅的母亲蒋老夫人去世，请荆国公王安石为其母作墓志铭，王安石撰写的铭文里没提钱公辅参加科举高中甲科之事，钱公辅心中很不满意，因而给王安石写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王安石复信说，前不久承蒙厚爱，嘱托我为老夫人撰写墓志铭，我慨然应允毫不推辞，没想到我写的铭文竟然不合你的心意，因而你想有所增减，这是不可能的，我写铭文自有我的道理，如果你觉得不好，希望你将它送回，然后另求能合你心意的人重新撰写。
文人相轻，自古而然: 曹丕提出了这个不良传统，还举了一例：《汉书》的作者班固瞧不起与他文才不相上下的傅毅。可见，文人相轻的不良习俗由来已久。一是同时代的文人相轻，比如鲁迅瞧不起刘半农，认为他浅薄。二是后代文人瞧不起前代文人。韩愈的文章写得那么好，林语堂就不喜欢；杜甫的诗写得那么好，庐隐就不喜欢。鲁迅是现代文坛的大师，不少当代文人也颇有微词。
没有伟大对手何来伟大韩寒: 作为作家，韩寒太年轻，而获得的赞誉又太多。须知道，躺在鲜花与赞誉中写巨作，几乎是扯淡。即使被揪出有“人造”成分，对韩而言并非坏事。若将他看作文坛之希望，别让他躺在鲜花中自喜。毕竟写作之路，30岁的韩寒刚刚起步。